《地域敏感一:上海人谈五角场和徐家汇》
上海人心心理咨询师注:作为新上海人,因为我们生活在这里,我们的朋友在这里,我们的事业在这里,我们都很爱研究上海的历史,什么一马路、二马路……,所有故事都觉得特别灵。(这是一个有关无意识的推论:因为一个东西不在你的常识领域,你会因新鲜而去关注它。)

有些老上海朋友常跟我说,他们对上海的繁华经常无动于衷,从小到大生活在这个城市,整天看着这个城市,整天都在变化,对于所谓的繁华二字,渐渐变得“么感觉”。这就是刺激太过频繁,从有反应到渐渐麻木变成毫无反应的过程。(这是另一个有关无意识的推论:因为一个刺激曾经反复出现,如果无直接利害关系,你会因为太频繁而将它关在你的注意力之外。)
意识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意识,总是从你意识得到,渐渐变成你意识不到。当你“意识”到某件事的时候,有可能正因为你已经站到了某件事之外。当你身处其中时,你是“意识不到”自己真正的样子的。人生更是如此,对人,对已,都须保持一定的游离态,即是保持一定的观察距离,否则你左思右想也不会对自己了解出个什么涉及本质的东西来。
正因为对五角场的热爱,本文作者略微强作冷静,其实他对别人对五角场无意识中所流露出来的点滴贬低都敏感得不行。而这种地域敏感,非常具有代表性。特别是在很多外地人和上海本地人多处对话之中经常双向存在,并且顽固的矗立着,经年不衰。“那是YP人比较多的地方呀。””你是上海人吗?”“你的户口在哪里?”“你在上海有房吗?”“你来这多久了?”很多外地人被刺痛的神经变成习惯性意识:这个地方是排外的,这个地方是不友善的。呵呵,实际上的问题有可能是:你的反思并不存在,或不彻底,而是依从他人的意识经验,滑进了的莫名其妙的自卑。72房客的历史集体无意识决定了,每一个人深深的渴望一息之地。是的,如果你我也从这个环境下成长,我们也将如此渴求那些在我们的成长经历中所可能缺失过的东西。本地人问问又能怎么样呢,每一个人都渴望一个家吧。倘若你实在不喜欢,就笑着告诉你的朋友、同学、老师、同事,你跟我说说,你究竟想问啥,你在担心啥?每一个人发问,背后自然藏着一个逻辑,这个逻辑和意识中的标签及图式很有关联。自卑和自以为是,匮乏和渴望,都在其中。(这又涉及另外一个有关地域无意识的宏观不负责推论:上海人爱谈房子的无意识是空间的匮乏,北京人爱讲关系的无意识是平等的缺失,外地人身份焦虑的无意识是是否被接纳,这里其实只有两种人:原住民和外来者/旧的资源分配者和新的资源分配者,所有这些无意识都投射到一个共同点:作为一个人(个体)的基本安全感。你是一个人吗?如果你认可你是一个人,他也是一个人,那么我们必须认可焦虑作为现实反馈的必要性和普遍性。)
“上海很大一部分人,户口本属于哪个街道完全取决于爷爷奶奶辈来上海时选择的居住地。坐船来上海时,是在苏州河以南还是以北上的岸。这个道理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就看得开了。”我们常常个个以为自己想明白了,真正想没想明白,最好得经常问问旁边人:侬来听听额想清爽了伐?
在我们的表达中,意识中有哪些东西已经明确表达了出来?有哪些东西下意识的也表达了出来,而我们不知道的?恐怕我们自己也没发现吧。只有当我们开始试着探 询自我的某种无意识的时候,才会突然发现,它们的形成,其实和我们的现实经验密切相关。
你的现实经验,决定了你的感觉;你的感觉,影响了你的现实。
作者:佚名
先来讲讲这两个地方的历史。
五角场老早属于GMD作为“大上海”的发展计划之一,但是后来一直打仗,和日本人打,和***打,一直也没空建设。据说现在体院里还有当时的大上海计划地图,不晓得真的假的。
以前我有些外区的朋友来我家,一定要把详细地址抄下来的。因为那里的路名几乎都是以“国”和“政”开头的,很多人搞不清楚。这些路名,也算是GMD留下的纪念了了。
解放后,五角场驻扎大量部队,海陆空三军都全了。所以一直有规定,不能建高楼。这个在一定程度上也制约了五角场的发展。在我印象里,老早五角场最高的建筑就是朝阳百货了,现在万达的原址。
五角场处于杨浦,杨浦一直就蛮穷的,也没什么钱来发展五角场。
徐家汇为什么叫徐家汇,因为明朝出了个徐光启。现在还有光启公园,在南丹路,靠近漕溪路,气象局对过。
再看看徐家汇的一些建筑和单位。天主教堂,气象局,上影厂,万体馆,衡山路建筑群。。。。。。
对比一下五角场,空四军,海军医院,二军大,华东军区后勤保障仓库。。。。。。
五角场的人员构成,基本两类。一类是劳苦大众,普通工薪。还有一类是大学人员,包括老师,校工,学生。
总体来说,前一类占大多数。消费能力不高。宝山本地人,苏北人,山东人居多。以前五角场以北都是属于宝山区的。要是90年代,在五角场建个港汇,估计也没什么人来消费。杨浦以前的商业中心是鞍山地区,假日百货和环球超市,对伐。
徐家汇人员构成也是两类。一类是条件较好的,上海以前一些好单位的员工。还有一类是滚地龙棚户区。后者属于徐家汇的原住居民,基本集中在现在虹桥路,恭城路以西的一带。以前好像是叫“自鸣村”,怎么写不晓得,叫是这么叫的。这块地区基本以苏北人为主。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徐家汇的条件得天独厚,五角场不合算。
徐家汇四条路,肇嘉浜路,漕溪路,虹桥路,华山路。肇嘉浜路连接打浦桥地区。华山路连接淮海路。都是去市区的必经之路。一路也已繁华商业街为主。漕溪路的文化气息比较浓厚(百脑汇不算)。虹桥路差一点,因为它是朝西延伸了。
五角场五条路。四平路,黄兴路,翔鹰路,淞沪路,邯郸路。邯郸路连接虹口,翔鹰路连接军工路和中原小区,淞沪路连接宝山方向,五条路里只有四平路是直接通外滩市区的。四平路的定位,一直就是快速干道,但这条路天天堵得捏昏。四平路两边的商业一直不成气候。黄兴路现在发展得不错,到达润发一带,吃喝嫖赌都全了。我一直认为现在五角场的中心不是万达和百联,而是在黄兴路这一带。我有个朋友房子买在黄兴路关山路。晚上打开北面房间的窗户看五角场彩蛋,哈清楚。但我告诉他,你要看就抓紧时间看,2年之后,新的高楼会不断涌现,你最多看看少云中学了,五角场彩蛋是肯定看不见了。
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很大一部分是由消费人群决定的。
杨浦以前的消费水平是不高,但是现在70,80后已经成为社会的主流的,这群人是消费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消费水平,比父母辈要高出很多了。要留住这些杨浦长大的70后,80后。怎么留住呢,造房子!
造好的楼盘,造好的写字楼,造好的百货楼。如果五角场能满足这些人的住房需求,消费需求,工作需求,再加上他们的朋友圈子,父母亲戚都在这里,他们就没理由离开杨浦了。人在一个地区长时间居住,都是有感情的。现在看起来,杨浦的消费能力不低,是超出原先规划的设想了。举例来说,现在万达和百联的停车位都不够。停车位不够是一个地区快速发展,消费能力过剩的最直接表现。
创智天地的建立,绝对是个明智之举。既带来一部分有消费能力的人,又把整个地区的身价往上抬了。以后五角场再建写字楼,就是要以创智天地为标尺了。
瑞安房产是会做生意,瑞虹新城,新天地,创智天地,这三个项目都是拉动整个地区的。的确厉害。创智天地对整个五角场的影响,现在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汇聚效应会越来越大。
徐家汇现在有个很大的问题,YP太多。我以前碰到一个YP,问他住在哪里?
YP:徐汇区!
老自豪的表情。后来再一问,原来已经靠近闵行了。
上海的商业,一直是西南强于东北。再加上西南有大量工业开发区。所以YP,特别是所谓大学毕业的YP来沪首选地基本都在西南。
徐家汇现在上海话的使用频率已经比较低了,我在这里住了3年,这点是明显感觉到的。
你在美罗门口等人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几个哈密瓜在游荡。徐家汇中心商圈本来就人多,再加上大量YP涌入。。。。。。
五角场地区还是以上海人为主,基本上海话还是可以通行的。
五角场的发展,现在刚开始。商业改建刚起步。除了商业,五角场还有一个后着,大后着,那就是大学资源。
以复旦为首的几家大学,这几年就在做一件事:圈地。
复旦先把隔壁的轻专吃掉,又在新江湾城里圈地。复旦的领导做地皮房产生意是把好手。将来一南一北,复旦两个校区,把半个五角场都覆盖在内了。
大学资源的释放,肯定是个缓慢的过程,但是他的持久性不可低估。将来会不会五角场以南以商业为主,以北以文化为主呢?且拭目以待。
徐家汇的繁华,有一部分原因是它能连接诸多商业区。五角场以前的不繁华也同样是个反证的例子。
但是如果把这个道理反过来想,会有一个新问题出现。徐家汇的商业汇聚效应未来会不会减弱?因为其他的地方都开始繁荣了。
五角场周边5公里之内,几乎没有与之比肩的商业区。那也就是说,至少未来5年内,随着五角场的发展,它会牢牢占据上海东北地区唯一商业中心的地位。会有更多的人涌聚到这里来。
更多的人气意味着更多的商机,意味着更多的竞争,更快的发展。
有一些徐家汇的人看不起五角场,这个其实还是所谓上只角,下只角的概念在作祟。上只角是嗲,这没什么话好讲的。但是如果你的生活水平也很一般,就算住在上只角又如何呢。
我们家最早是红镇老街的,棚户区。,后来搬进公房,还是特困户,四口人,9.8平方。
我认识个人,家里住在绍兴路。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绍兴路啊,啥地方啊,伐得了阿!!上海人民出版社,两边都是老洋房,法国梧桐林荫道,绝对嗲的地方。
但是这个朋友家里实在是不行。典型72家房客。楼上策四,楼下听了清清爽爽。
住在上只角72家房客里的,以前住在滚地龙里的,其实和大杨浦棚户区,从本质上来讲都是一样的。街道再繁华,家里么钞票,也不会每天晚上出来喝咖啡的。
上海很大一部分人,户口本属于哪个街道完全取决于爷爷奶奶辈来上海时选择的居住地。坐船来上海时,是在苏州河以南还是以北上的岸。这个道理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就看得开了。
有些人看不起大杨浦,认为大杨浦落后,人的素质差。这种看法是不对的,是不懂历史的,是没良心的话。
建国初期,乃至于解放前,上海的工业都集中在杨树浦地区。建国后,为了尽快发展上海的工业,大杨浦就冲在了最前面。
沿杨树浦走一遍,多少大厂阿。杨树浦发电厂,自来水厂,上海肥皂厂,棉纺厂等等。80年代里,你随便挑一天,下午4点半站在杨树浦路上,下班铃一打,自行车的钢铁洪流阿。数以万计的工人下班回家。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一句,没有大杨浦,90年代以前的上海是不可想象的。
这么多大厂,当然就会有这么多产业工人。他们不是洋行的职员,也不是小开,只有靠卖力气来维持生活。
现在再去杨树浦路看看,一片破败萧条。城市职能转变了,第三产业兴起了,传统工业就没落了。全上海下岗工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大杨浦的定海街道。
下只角有些腔调是难看的,但是没办法啊。连续两代人都居住在这种环境里,你还指望他喝咖啡,讲英格利许阿。。。。。。
徐家汇现在已经发展得很好,五角场的将来也会发展得很好。这是个板上钉钉的事情。上海需要有徐家汇,也需要有五角场。
至于说,一定要分谁高谁低,我认为,这纯粹是属于吃饱饭没事做的事情。
个人感情,另当别论。在一个地方住得久了,自然会有感情。
哪部分人最喜欢抬高或贬低这两个地方呢?插头司机!
我说这话,绝对是有道理的。
我需要经常往返于五角场和徐家汇,自己又没车,各么只好打车。路程长,很多司机为了解闷,都喜欢跟你讲徐家汇怎么怎么好,五角场怎么怎么差,赤了脚也追不上等等。道理嘛都讲不出的,就会乱讲。
无聊伐?!
还有次更滑稽,在肇嘉浜路打车回徐家汇。插头司机跟我讲,浦西哈差,路嘛又难开。还是浦东好。
那我就嘲他了:旁有,各么侬车子开到浦西来租萨呢?
司机:前面个客人从浦东放过来的呀,侬以为我要来啊。
我:各么侬还是么腔调。要真是觉得浦东好,打死都不来浦西,侬就应该直接掉头,打浦路隧道回浦东。伐要一面赚钞票,一面唱高调。侬刚侬刚伐?
司机闷了半天,终于回了句:我要是伐来浦西,伐就是旁伐着兄弟侬了吗?伐就是有遗憾了吗?哈哈。
讲话的时候心虚得不得了。
我马上又一句话把他哚憋特:伐搭界俄,侬伐来浦西,我也有插头乘俄。旁伐着侬,我么萨遗憾俄。
这种人就是讨骂,都是上海人,还说什么浦西不好,浦东好。刚了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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