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心理沙龙会员交流：清明之离人》

《离人》 作者：小丸子 上海人心心理爱好者电影心理沙龙会员

前言

小丸子是有心的人，懂得表达的人。(编者注)
S：“我就是不愿意相信姥爷已经离开我们的事实”
小：“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我从第一次身边有老人逝世，参加追悼会，到扫墓……接着第二次……第三次重复。
对于死亡的接触，慢慢的，慢慢的。
从觉得不可思议，害怕鬼魂，到明白，难过，悲伤，怀念，接受。
最后知道，谁都要这样。
每年扫墓，是对祖辈的怀念。也想，是对自己的提醒吧，或许谓之生死教育。
去扫墓的那个墓园，其实蛮有人文气息的，也有个区域专门安置蛮多文化名人。
去祭扫时，墓园里散落四周的扩音器，会放一些安静的音乐。
有时倒觉得很适合一个人。静静地看，静静地想。
不过，因为每次去扫墓，都是家族一起去。并不能多留些时间。
以后，可能某天，会独自去一次。
觉得，其实就算墓地，也有很多东西可阅读。
和看电影时，关注细节，表情，某个手势，动作是一样的吧。
ps：忽然想到法国是不是有个什么安葬很多名人的墓很有名来着？忘了名字了。”
－－或许也希望借着这样的表达，让人们觉得墓地其实也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地方，也有暖的。
－－可是离开的人啊，从他们离开的那天起，他们就永远住进了我们的心里，对吗？

扫墓……
一家老小都急急地往前，只有我，东看看西看看，老是掉队。
研究着墓碑上主人的生前照片，音容笑貌；墓碑后别人的生平事迹，子女思念；或是算着谁谁谁，生于几时，何时离世，活到几岁哪年……
 
说到遗像，墓园里的墓，碑上最多的是黑白照片。
生老病死的，年岁到了，自然有一天会告别人间。遗像黑白，一张张老人的脸。
有时，逝去的老人，也用年轻时的照片。旗袍式样的领子，旧上海的装扮，三十几岁的模样，很精神。

或许，是嫌弃自己老了容貌不好看，执意子女要在墓上摆年轻时的相片。又或者，之后岁月匆忙，再无机会照一张像样而满意的照片，只得以年轻时的作代。
但是，偶尔也会看到——彩色的相片。
鲜艳的颜色，从一片黑白灰的沧桑里跳出来。所以常要引得我跑去看一看。
看见个小孩，带着绒线的帽子，笑得很灿烂，照片的背景是红色的，不知是周岁的纪念照还是什么。墓上说她生于1992，离开时1997。来到人间 5年。
那是三个人的墓穴，其他两个还空着，
空着的寿穴，是不是父母的一次许诺。许诺有一天会在天国的团圆。
墓碑上写“爱女***之墓，父母泣立”。
我久久盯着“泣立”那两个字。

谁可解释哭泣着为孩子立碑的心情呢？
 
也看到有少年的墓。相片里男孩带着红领巾。虎头虎脑。
生在1982年，离开时1997，15岁。出生的时代，和我差不多。却是永远停留在15岁，再也没有长大过。
很奇怪的感觉，立在一个陌生的同龄人的墓前……我在外面，他在里面。
却是两个何其迥然的世界。
 
彩色照片里，居然也有婚纱照的。
80年代的照片，白色的裙纱，新娘抱一个大大的布偶。背景是喜气的红。
人生里原来于她那是笑得最美的一刻，此时，却呈现在墓园。本有些悲凉。
可是，她的笑，却仿佛异然于所有周围黑白的呆板。生动而甜美。
或许，对墓里沉睡的人来说，活过，爱过，便是人生一场了无遗憾。
 
看照片，也看墓碑后的刻文。
大多无非子女孙儿的名姓，生前诸多的优秀品德，或是只一句，诸如“敬爱的父亲千古”之类。
但也看到例外的，比如有这样的句子。
“吹歌弹唱合家欢，温馨记忆今记否”
我是外人，但看着这样的刻文，到也可以想见，逝去的人生前多么爱音乐，有其乐融融的一家。
忍不住跑上前去看墓碑的正面。
正面写“风雨似有情，思双亲”，继而是父母的名字。
无情的风雨，要叫它有情，因为思念。不知道睡在墓里的老人，是不是可以感觉到。
墓碑，立着。
在郊外的墓园，子女或许一年只能来祭扫几次，剩下的是在风雨日晒里孤寂。
所以不能来的时候，希望风雨也能有情，好让父母不寂寞。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心意吧。
 
墓地这个地方本来是冰冷的，老人家说，阴气重。
可是，离开的那些人不是都曾经活过么？
在肃穆的悲哀里，有萧杀，有冷清，可是仍无法隐藏一些仿佛体温的暖热，来自他们的生前，或者爱他们的亲人。
 
看到，扫墓的中年男人。
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外套，立在黑色的石碑前，石碑好像是新做的，没有刻字。只有一张女人的照片，彩色的，小小的。
墓前，花束，供品，满满一地。
他就这么站着，很久很久，默默地看着石碑，无声，沉默。
晴好的日头照着，四周是盎然的春绿。
他却像个石像一样，默默地对着碑，春天于他是另一个世界，她还在的那个世界吧
原来，你不知道，什么叫孤独。
但是，当你看着那个中年人的背影，忽然的，你明白孤独就是在春天里感觉不到春天了。
 
“……你不敢想明天
我不肯说再见
有人说一次告别
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

可是离开的人啊，从他们离开的那天起，他们就永远住进了我们的心里，对吗？

ps:
清明节前后扫墓去的一些感受。因为刚刚看完《入殓师》，觉得合适放在这里，是我对墓地的感受，对生死的感受。上文最后一句话，送给A：妈妈或许不住在世界上了，但是永远住在心里的。对吧。